生死契闊，與子偕老。(圖片來源：合成圖chenjing/看中國)
契約的重量 從「生死契闊」到「死生不復」
古人談婚姻，起筆便是「生死契闊，與子偕老」。這不僅是《詩經》裡的浪漫，更是一份無限責任制的終身契約。
文雅點說，這是承諾；通俗點講，這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這話如今聽來刺耳，甚至帶著幾分恐怖，但若我們剝去情感的外衣，還原其社會學本質，這恰恰是契約精神的極致體現——這是一份不可撤銷、甚至跨越生死的「無限期合同」。古人甚至還嫌一輩子不夠，還有「緣定三生」的說法，試圖將這份契約的有效期延展至來世，甚至是來世的來世。
這種近乎苛刻的「鎖定」，本質上是為了構建一個極度穩定的社會單元，以抵禦人生的無常，更深層次來説，是因果的循環。關於因果的話題説起來就更是話長了，有機會我們再講。
現代人的雙標 職場上的「社畜」 情場上的「逃兵」
令人納悶的是，現代人標榜文明，張口閉口「契約精神」：上學時，我們乖乖讓家長簽字畫押；工作後，我們對著幾十頁的勞務合同逐條閱讀，點頭哈腰地簽字；做買賣，我們講究誠信，違約金定得再高也認。
我們在商業社會裡謹小慎微，唯恐失信於人，怎麽唯獨到了「婚姻」這份人生最大的合同面前，契約精神就集體失效了呢？
現代婚姻變成了「想結就結，想離就離」的兒戲。我們習慣了在職場上做牛做馬，忍受996，忍受不平等的勞務條款，甚至為了五斗米折腰；卻在婚姻中，連一點點磨合的苦都吃不了，稍有不如意便視為「壓迫」，高呼「我要自由」，隨時準備違約、爽約。説話笑話，對老闆唯唯諾諾，對伴侶重拳出擊。這難道不是一種精神上的雙重標準嗎？
自由的代價 盲目的自信與被低估的風險
現代人常問：為什麼上學要父母監護、選專業要諮詢長輩、找工作要動用家庭資源，唯獨在「選伴侶」這件決定後半生幸福的大事上，我們就突然覺得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了？
我們在涉世未深時，就敢拍著胸脯說：「我的眼光一定比父母好，我選的一定是對的。」這究竟是獨立，還是盲目自大？讓我們重新審視被現代人視為糟粕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試想一下，如果今天你大學畢業，父親對你說：「孩子，我給你找了份工作。薪資優厚，穩定長久。老闆是我幾十年的世交，知根知底，人品貴重，絕不會虧待你。」
請問，你會拒絕嗎？大多數人恐怕會屁顛屁顛地去報到，甚至感歎一句「有關係真好」，畢竟這比自己拿著簡歷在人才市場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強得多。這在職場叫「內推」，叫「資源置換」，叫「背書」。
怎麼同樣的邏輯放到婚姻上，父母幫你篩選了一個家世清白、知根知底、風險可控的對象，就成了「封建包辦」和「壓迫人性」了呢？
被輕視的「盡職調查」
古代的婚約，看似只有一張紙，背後卻是兩個家族經過深思熟慮、甚至跨越幾代人積累的信用背書與資源整合。那是一次嚴謹的「盡職調查」（Due Diligence）。
古人通過家族信譽為婚姻擔保，降低了所遇非人的風險。而現代人打著「戀愛自由」的旗號，往往只看五官，不看三觀，只憑荷爾蒙衝動就簽訂終身契約，結果往往是履約艱難，違約不斷。
我們輕易地將老祖宗的智慧打成「吃人的禮教」，卻忘了：當我們在婚姻中隨時隨地追求「爽約」的自由時，我們也就失去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深情與安穩。這份沉甸甸的契約，失去智慧的現代人，或許真的簽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