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6年2月22日訊】（看中國記者肖然綜合報導）美國最高法院於2月20日做出里程碑式裁決，宣告總統川普(特朗普)利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大宗關稅的做法越權無效。這一決定不僅重申了國會作為關稅徵收核心權力的憲法地位，還引發了全球貿易體系的連鎖反應。川普政府立即宣布動用其他法律工具實施新關稅，但退款問題懸而未決，已徵收的超過1290億美元關稅如何處理，成為企業和貿易夥伴關注的焦點。專家分析，此裁決雖強化了憲法界線，卻為供應鏈規劃和國際談判增添新不確定性，可能持續數月甚至數年。
法院裁決的核心內容與憲法解讀
最高法院以6比3的投票結果，裁定川普政府援引1977年《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關稅的行為無效。首席大法官羅伯茨在多數意見中強調，憲法明確賦予國會「徵收和徵收稅款、關稅、進口稅和消費稅」的核心立法職能。儘管國會歷史上曾將部分貿易權力下放給行政部門，但這種下放必須「明確無誤」。羅伯茨引用憲法文本和貿易歷史指出，IEEPA中雖有「監管…進口」的表述，但並未包含「關稅」一詞，因此不能視為對徵收關稅的明確授權。
這一裁決源於「學習資源公司訴川普案」，原告指控政府濫用IEEPA作為徵收全球性關稅的依據。法院明確表示，此類緊急經濟權力旨在應對國家緊急狀態，而非日常貿易政策工具。反對意見中，大法官布卡瓦諾指出，多數意見的解讀可能導致荒謬結果：總統可禁止所有中國進口，卻無權徵收哪怕1美元關稅。他認為，IEEPA不應在配額、禁運與關稅間做出「奇怪的區分」。
然而，法院並未就多項關鍵問題給出明確指引。首先，它迴避了川普以「國家安全」緊急狀態為由徵收關稅的合法性，這些關稅可能適用於其他現有貿易授權，如1962年《貿易擴展法》第232條。其次，對於已徵收的1290億美元關稅（據估算，到2025年12月可能達1330億美元）的退款問題，法院未作裁決，僅由卡瓦諾在異議中稱其過程「很可能是一團糟」，並將對美國財政部產生重大影響。這留下了巨大真空，下級法院或國會需介入解決。
跨大西洋基金會分析認為，此裁決恢復了憲法界線，但也標誌著美國貿易政策進入新階段。總統失去了一項重塑經濟和外交政策的「關鍵籌碼」，將尋求其他行政權力或國會新授權來彌補。貿易夥伴、企業和美國經濟將面臨更大不確定性，關稅的經濟影響可能被政策不可預測性所放大。
川普政府的即時反應與新關稅計畫
裁決公布後，川普總統迅速回應，稱其「非常令人失望」，但同時表示這使總統的貿易監管能力「更加強大、更加明確」。在2月20日的記者會上，他宣布援引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以「國際收支」問題為由，對全球所有商品加徵10%關稅，為期150天。該條允許總統在「重大且嚴重」的國際收支失衡情況下徵收最高15%的關稅。特朗普強調，此關稅將「無限期」實施，並宣稱「我們有權做我們想做的任何事」。
此外，川普提及將根據第301條對涉嫌不公平貿易的國家發起調查，可能導致更高關稅。第232條的國家安全關稅和現有第301條關稅「仍然有效，完全有效」。然而，這些措施不像IEEPA關稅那樣即時生效。第232條和第301條需政府調查，第122條和第338條則從未被使用過，潛在法律挑戰巨大。
理論上，國會可介入澄清緊急經濟權力的範圍，或將貿易協定和關稅水平編入法典。但現實中，國會近期否決加拿大關稅的投票，以及選民對經濟承受力的擔憂，顯示此類行動面臨政治阻力。儘管不確定性帶來的經濟和政治代價日益增長，國會似乎缺乏重新掌控關稅政策的意願。
對美國企業的衝擊與退款亂局
這一裁決對美國企業而言，既是解脫又是噩夢。已徵收的巨額關稅引發退款爭奪戰，據高盛估計，政府已收取1150億至1450億美元。高盛分析顯示，這些關稅佔實際關稅稅率上升的約7個百分點，若退還80%，可能在2026年提振GDP 17個基點；若僅40%，則在2027年僅8個基點。摩根士丹利認為，影響有限，對30萬億美元經濟體而言影響有限。
但對個體企業影響深遠。明尼蘇達州嬰兒用品銷售商Busy Baby老闆貝絲．貝尼克表示，自去年以來，她支付了近5萬美元關稅。最近從深圳進口的硅膠餐墊剛繳稅，她不知如何追回。她擔憂海關人力不足，退款或成「先到先得」。
類似案例比比皆是。俄亥俄州EarthQuaker Devices LLC創始人朱莉．羅賓斯估計支付了逾6.5萬美元關稅成本，她的供應商雖願退款，但需等待政府指引。她擔心半導體調查可能加征新關稅，「如果今年能實現盈虧平衡，我會感到震驚。」
大型企業已行動起來。Costco在裁決前向美國國際貿易法院提起訴訟，要求「全額退還」，指IEEPA文本中無「關稅」一詞，從未授權此類徵收。豐田通商美國公司等子公司索賠13億美元，固特異輪胎橡膠公司、J Crew集團和Dole Fresh Fruit公司也要求全額退還。化妝品巨頭露華濃於11月14日提交文件，加入挑戰行列。
貿易律師稱，逾1000起訴訟已在進行，小企業多採取觀望。喬治城大學教授馬克．L．布希認為，最可靠方式是國會宣布自動退款，否則「將需要數年時間」。Siebert Financial首席投資長馬克．馬利克警告，退款將把關稅收入轉為財政支出，成為經濟「未知因素」。美國財政部數據顯示，本財年關稅收入超1320億美元，比2025年同期增長300%。
川普在真相社媒（Truth Social）發文稱，退款「將是一團糟，而且對於我們國家來說幾乎不可能支付」。賓州大學華頓商學院估算，退款可能高達1750億美元，大大增加財政風險。該組織報告指出，除非有替代來源，未來關稅收入將減半。
企業擔憂不止於退款。關稅不確定性阻礙招聘和投資，許多公司在2025年已如此。公司曾試圖消化成本，而非轉嫁消費者，導致通脹影響有限。但若不確定性持續，價格穩定可能受阻。全球諮詢公司Baker Tilly董事皮特．門托表示，「政府有很多方法在IEEPA之外實施關稅」，但製造商、零售商被迫重返觀望狀態。
對國際貿易與跨大西洋關係的影響
裁決雖推翻IEEPA關稅，但對北邊鄰居加拿大影響有限。因《美墨加協定》（USMCA）豁免，加拿大85%商品跨境貿易免關稅。惠譽評級數據顯示，美國對加拿大實際關稅稅率（ETR）為5.9%，略高於墨西哥的5.8%，但優於多數歐洲國家。受影響商品包括電子產品、科學儀器和機械，因不符合USMCA原產地規則。
加拿大政府歡迎裁決，總理卡尼稱USMCA已優於其他國家。貿易部長勒布朗表示，這「強化了加拿大的立場，即IEEPA關稅不合理」，但「還有很多關鍵工作要做」。加拿大迄今未與川普政府達成額外減免協議，談判於2025年夏末停滯。10月，渥太華投放反關稅廣告後，川普取消談判，指責加拿大干預法院審查。
如今，談判轉向USMCA聯合審查。三方協議可能被廢除，轉為雙邊。加拿大代表團團長詹姆斯剛結束對墨西哥訪問，表示致力於三方自由貿易，但未討論雙邊應應急計畫。美國貿易代表傑米森．格裡爾暗示雙邊可能。
跨大西洋關係同樣陷入僵局。美歐《特恩貝裡協議》及2025年8月貿易框架協議、美英和美瑞協議停滯。歐洲議會正立法歐盟關稅承諾，美歐談判非關稅問題。第232條對汽車、鋼鐵、藥品等敏感產業的關稅仍有效，作為談判籌碼。貿易夥伴將等待明確信息前，避免解除協議或終止談判。
加拿大經濟部門如鋼鋁、汽車受第232條影響嚴重，導致裁員和生產轉移。墨西哥和中國早受IEEPA衝擊。2025年2月，川普以毒品走私等宣布緊急狀態，4月加征「對等」關稅。
全球貿易體系進入「全新而陌生的領域」。各國思考潛在舉措對談判的影響，美國進口商等待退款消息。跨大西洋基金會指出，關稅經濟影響可能被政策不可預測性掩蓋。企業規劃供應鏈面臨新難題，答案需數週或數月浮現。
未來展望：不確定性的新階段
雖然最高法院已裁決，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仍未知。川普可能通過未檢驗法律實現類似目標，但法律挑戰在所難免。國會若不介入，退款亂局將持續，影響財政和經濟。國際談判或重啟，但以雙邊取代多邊風險上升。
卡托研究所副總裁斯林西科姆認為，退款對GDP影響小，但對小企業是生死攸關。布希教授呼籲國會自動退款，以避「巨大混亂」。
這一事件凸顯美國貿易政策的憲法張力。川普用關稅糾貿易失衡、回流製造業、增收入、施壓外交，包括解決武裝衝突。但法院重申國會主導，標誌行政擴張受限。全球經濟體需適應這一轉變，貿易不確定性或成新常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