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圖片來源: 自由亞洲電臺）
【看中國2026年3月13日訊】中國兩會的報告上提到富察，大家都很關心，港人媒體也來採訪我們。中國沒有什麼獨立媒體、資訊透明、公開審判這種事，因此我知道的沒有比較多，因此沒什麼能講的。但還是可以說幾點我知道的。
第一，上海地方法院去年二月宣判富察判三年，從他在2023年三月底回上海被失蹤到現在，也差不多三年了。具體刑期怎麼算我們不知道，但如果把他在指定住所監視居住的期間也算進去折抵，他應該差不多今年中左右就可以出獄了。
第二，出獄之後能不能拿到護照來臺灣，這是另一件事。李明哲、李孟居被放出來後都因為「剝奪政治權利」導致護照都被扣一陣子。中國也有可能這樣對待富察。但當然人能出獄總是比較好。
第三，中國兩會為什麼會提富察我也不知道。但熟悉中國事務的朋友跟我說，中國的政策報告或官方媒體報導都有固定格式，先說過去一段時間做了什麼工作，結論一定是高度成功，因為共產黨永遠是對的，第二段是當前面臨什麼環境跟挑戰，第三段是未來要做什麼。很多事件當下中國不會清楚說明，但是是在後續回顧工作成果時有比較具體的內容，此外就是如果訊息跟之前一致那就代表定性或結果未改。
第四，這麼多事情可以提為什麼偏要提富察？當然是要跟臺灣人民傳達一些訊息。是什麼訊息？其實那要看收到這訊息的人會怎麼去解讀。你如果感到害怕，那中國就知道這些訊息可以讓你害怕。如果你和我一樣感到憤怒可悲可笑，因此更加堅定捍衛臺灣的自由民主與主權，那中國可能就會知道這種濫抓臺灣人的卑劣手段是無益的。
第五，我從來沒有從富察口中聽到任何主張分裂的言論。他熱愛臺灣的民主自由、祥和安寧、有禮貌，有人情味，但他從來沒有鼓吹台獨。直到出事後我才知道他申請了中華民國的身份證，之前我一直都以為他沒有想要歸化臺灣籍。先前我問過他幾次，他都沒有正面回應。我想他內心也為此困擾掙扎許久。
第六，很多人，可能包含北京政府，認為富察出版的很多書都是挑戰、顛覆正統的漢族史觀，或說那套為了服務皇權而生的儒家道統。但在我來看，你只是拿X版的中國史解讀去取代Y版的中國史解讀，也就是拿突厥的唐、女真的清，去挑戰漢人的宋明。
對於喜好中國史的讀者來說，這當然很有意思。但我會疑問我一個臺灣人讀這麼多中國史幹嗎？我們自己的歷史有太多太多還等待我們去理解、挖掘、耙梳。有人說，中國這概念就是虛構的，唐是唐，清是清，跟漢族政權無關，大一統的中國都是漢人意淫的發明。對的，但與其去理解中亞、內亞、中國少數民族，我也想去瞭解阿美、布農、排灣。這世界沒有必要成天繞著你那一塊地理區域打轉。
有趣的來了，即使是這樣，中國政府也不能接受。同樣是清史，你還不能去用滿人的角度來理解，只能用漢人的，否則你就是大逆不道，就是煽動分裂國家，要關三年。從秦始皇到共產黨，這塊土地彷彿真的受了詛咒，不要說尊重不同意見，連允許你的卑微存在都不可以。
所以說，少了富察的臺灣出版業有什麼變化嗎？確實是有的。提醒你小心中共危害的書並沒有少。戰狼、新冷戰、監控國家、再教育營、灰色作戰，這幾年關於中國的書幾乎千篇一律都是這種。少了的是那些把中國史放進東亞史、世界史框架來看，用多元史料、新奇觀點來解讀中國的書。那些讓我們能真正瞭解中國的形成與流變、融合與更迭的書沒了。像我這樣把國立編譯館的中國史、中國文學、中國地理背得滾瓜爛熟的世代，如果還想讀一些有趣、有知識含金量與挑戰性的中國史，這時候八旗過去出的那些書都沒了。
抓走了富察，今天臺灣出版市場裡的中國只剩下好戰、好斗、窮兵黷武、畏民如虎、面臨經濟崩潰的形象。任何一個還對中國有好感的文化人、出版人，也都得回答別人、回答自己一個問題：「富察呢？他為什麼不見了？下一個會是誰？」我想這就是中國抓走富察所換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