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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4日，時任中共國防部長李尚福在新加坡舉行的第20屆香格里拉對話峰會上發表演說。（圖片來源：ROSLAN RAHMAN/AFP via Getty Images）
一年一度的香格里拉對話會，向來被視為觀察亞太安全局勢的重要窗口。然而，今年在新加坡舉行的第23屆香格里拉對話，最引人關注的焦點之一，卻是中共國防部長再次缺席。
這已是北京連續第二年未派國防部長，出席這場亞太最重要的安全論壇。取而代之的是由國防大學教授、少將孟祥青率團參會。無論從代表團層級還是政治象徵意義來看，都被外界認為是近年來規格最低的一次。
表面上看，這只是一次外交安排；但放在當前的國際局勢中觀察，卻折射出一個更值得深思的現象：世界各國對中共的認知正在發生深刻變化。
中共選擇缺席但無法迴避焦點
香格里拉對話本來就是各國防長、軍方高層和安全專家交流的重要平臺。今年，美國、日本、澳洲、菲律賓、新加坡等國防長均親自出席。美國國防部長海格塞斯更在會議期間頻繁與盟友互動，並強調維護印太自由開放的重要性。
相比之下，中共卻選擇降低出席規格。一些西方分析人士認為，北京可能希望避免在公開場合與美方展開直接交鋒，特別是在台海、南海以及區域安全等敏感議題上遭遇尖銳質疑。
然而，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是：儘管中方試圖降低存在感，但會議中的許多核心議題最後仍然都指向中國。從南海局勢到台海穩定，從軍力擴張到灰色地帶行動，多國代表的發言都不約而同地提及北京近年來的政策與行動對區域安全造成的影響。
這種現象本身已經說明問題。當一個國家不在場，卻依然成為會議討論的中心，那麼焦點顯然不在於它是否出席，而在於外界如何看待它。
宣傳敘事與國際現實的落差
值得注意的是，在香格里拉對話進行期間，中共官方媒體卻將大量篇幅投入另一個方向。《中國日報》、央視以及環球網等官媒集中報導所謂「菲律賓防長繞道躲避中方記者」的新聞，試圖塑造中方在場外「強勢亮劍」的形象。
然而，多家國際媒體指出，相關菲律賓代表團之所以採取防範措施，與過去曾發生的採訪爭議有關，而非中方宣傳所描述的「心虛迴避」。
這種現象其實並不陌生。近年來，北京越來越傾向於透過國內宣傳體系塑造勝利敘事，但在國際場合卻面臨越來越大的質疑與挑戰。問題在於，當國際社會掌握更多資訊來源後，單向度的宣傳模式正在失去過去的影響力。
各國關切的已不只是南海
如果說十年前外界對中國崛起仍抱有期待，那麼今天許多國家的態度已經明顯不同。在今年的香格里拉對話上，多國代表提到的問題早已超越傳統領土爭議。
外界關注的是：中國軍力快速擴張帶來的區域平衡變化；南海灰色地帶行動對航行自由的影響；台海緊張局勢可能引發的安全風險；以及如何維護現行國際秩序與規則。
換言之，國際社會討論的不再只是中國做了什麼，而是中國未來可能做什麼。這正是許多國家提高警覺的重要原因。
「軍國主義」標籤為何越來越失效？
會議期間，日本方面也對中共長期以來的「軍國主義」指控作出回應。東京指出，日本戰後數十年來奉行和平憲法，並接受國際監督；反觀中國近年持續增加軍費、擴充核武庫、發展遠程戰略力量，兩者之間存在明顯反差。
事實上，北京長期利用歷史議題批評日本，曾在亞洲獲得一定共鳴。但近年來，隨著中國自身軍事力量快速擴張，越來越多國家開始用同樣的標準檢視北京。
當一個國家不斷批評他人時，國際社會也會同時觀察其自身行為是否一致。這正是中共宣傳效果逐漸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
世界正在看清什麼？
新加坡國防部長在會議期間曾表示，大國之間的競爭不應透過指責他國來解決自身問題。這句話雖然沒有點名任何國家，卻引發廣泛討論。
因為當前國際社會越來越重視一個問題：一個國家的實際行為是否與其宣稱的理念相符。
北京長期強調和平發展與合作共贏，但在南海、台海以及區域安全問題上的一系列作為，卻讓許多國家產生疑慮。於是，人們開始不再只聽官方說什麼，而是更加關注實際做了什麼。
當國際社會對一個政權的戰略意圖、行動模式以及宣傳手法有了更清晰的認識後，其原有的操作空間自然會受到壓縮。
看清之後的世界
香格里拉對話折射出的，或許不只是一次國際安全會議的討論結果。它反映的是一種正在形成的新現實。今天的世界對中共已不再抱有，過去那種模糊而樂觀的期待。從歐洲到亞太，從安全領域到經濟領域，各國都在重新評估與北京的關係。
這種變化未必意味著全面對抗，但意味著更多的警惕、更嚴格的審視，以及更現實的判斷。而對任何一個政權而言，最難應對的從來不是批評，而是當越來越多人開始看懂它的邏輯、理解它的模式、預判它的行動。因為一旦戰略意圖被普遍識別，過去依靠資訊不對稱所建立的優勢，便將逐漸消失。
這或許正是今年香格里拉對話留給外界最值得思考的一個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