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中央黨校教授蔡霞（美國之音視頻截圖）
【看中國2026年7月5日訊】（看中國記者尹華綜合報導）前中共中央黨校教授蔡霞近日在一檔訪談節目中，罕見地從其多年在黨校任教及體制內基層工作的親身經歷出發，系統剖析了改革開放以來中共官場心態的演變軌跡。她指出，儘管中國社會在過去四十多年間經歷了劇烈變遷,但官員群體中若干核心心態幾乎從未改變，其中最具概括性的一個字，就是「算計」。
鐵的紀律下的「工具人」心態
蔡霞表示，中央黨校作為中共培養和考察高級幹部的核心機構，同時也是觀察不同年代官員如何理解權力、理解改革、理解自身前途的一面鏡子。她曾在黨校任教多年，此前也在體制內擔任過基層幹部，這兩重經歷讓她得以近距離觀察各級官員的心理變化。
她分析稱，中共長期強調高度集中統一與」鐵的紀律「，這意味著無論黨員還是官員，本質上都是黨實現政治目標的工具，必須服從上級指令行事。在這種體制邏輯下，「服從命令聽指揮」成為官場幾十年不變的基本生存法則——順應體制者得以在仕途上立足，進而獲得權力與利益的正向循環。
「兩面人」現象貫穿始終，並非始於今日
蔡霞特別強調，官場中普遍存在的「趨利避害」心理，使相當一部分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官員，逐漸學會權衡哪些話能講、哪些話不能講。這種自我審查與自我保護的本能，疊加中共「一人出事、全家受累」的連坐式問責機制，使官員們將個人及家庭安危置於首位，而非對國家或組織的忠誠。
她指出，社會上普遍將「兩面人」視為習近平時期特有的政治現象，但從她的觀察看，這一心態實則貫穿改革開放全過程，是體制長期壓制個人意志、同時要求強行貫徹上級意志所必然催生的產物,與毛澤東戰爭年代的黨內生態已有所不同。
黨內鬥爭冷酷無情 「替罪羊」機制普遍存在
蔡霞回顧了中共歷史上多次內部清洗事件，包括延安整風、高崗事件、廬山會議、四清運動直至文化大革命，認為這些事件共同揭示出中共黨內運作中一貫存在的冷酷底色。她提到，這種冷酷氛圍在毛澤東時期之後一度有所緩和，但在習近平執政期間又重新趨於嚴峻。
她進一步解釋了黨內的"替罪羊"機制：下級官員往往成為上級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除非案件牽連觸及上級自身核心利益，否則上級通常不會出面施以保護。這也造成官員在仕途中面臨兩難——不依附派系難以獲得晉升機會,但一旦依附,又隨時可能在權力鬥爭中被作為籌碼拋棄。蔡霞將這一處境概括為"跟人不行，不跟人也不行"的結構性困局。
在訪談中，主持人追問上下級之間的私人關係是否能夠為下屬提供政治保護。蔡霞回應稱，只有當處理下級官員可能直接牽連上級自身利益時，保護才會真正發生；若二者之間並無直接利害關聯，上級通常不會為下級承擔風險。
從「解放思想」到經濟為中心：改革初期的多元心態
談及具體歷史分期，蔡霞表示，她的分析框架並不以歷屆總書記任期劃分，而是依據不同階段黨內主導氛圍下官員心態的實際差異展開。
在鄧小平至江澤民時期，中共將經濟建設確立為中心任務，同時以「四項基本原則」劃定政治紅線。在此框架下，黨內高層圍繞計畫經濟與市場經濟路線存在爭論，思想氛圍相對活躍。蔡霞回憶，當年赴歐美考察的地方官員歸國後曾私下感嘆當地發展遠超預期，甚至用"文明"與"野蠻"作對比，但這類真實感受往往因政治敏感而未能公開見諸報端。
她將當時官員心態按層級加以區分：中央高層關注路線之爭；地方中層官員熱衷"招商引資"、發展地方經濟，流傳"無農不穩，無工不富"、"要想富，先修路"等說法；而基層幹部則更滿足於生活水平的實際改善，無意深究宏觀路線問題。
老幹部子女特權與走私腐敗的源頭
蔡霞還談到改革開放初期黨內不正之風的萌芽，包括老幹部利用人脈為子女安排仕途，以及價格雙軌制下部分高幹子弟涉足走私牟利現象。她提及，齊心曾為習近平在河北的仕途發展寫信請託關照，此事後被在河北省委常委會上公開宣讀，客觀上促使習近平轉往南方任職。蔡霞強調，此類現像在當時的高幹家庭中並非個案。
她認為，這一時期出現的貪腐苗頭，雖尚未演變為普遍現象，卻為此後中共「上行下效」的官場生態開啟了不良先例，與市場經濟全面確立後腐敗問題的大規模蔓延存在內在關聯。
鄧小平南巡：政權出路與個人歷史形象的雙重考量
對於1992年鄧小平南巡這一關鍵歷史節點，蔡霞提出了自己的解讀。她認為，南巡講話一方面是為中共政權尋找經濟出路、鞏固統治合法性，另一方面也隱含鄧小平本人試圖藉此扭轉其在1989年天安門事件中因下令戒嚴、開槍而留下的歷史形象。她指出，許多人後來因經濟發展而感念鄧小平，卻逐漸淡忘了這段歷史責任，"改革開放總設計師"的稱謂某種程度上也掩蓋了這一複雜性。
蔡霞表示，未來她會進一步梳理胡溫時期與習近平時期官員心態的具體演變，深入分析不同類型官員在各自歷史情境下的心理變化脈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