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方言,欢迎收看《风云大棋局》。刚刚,万众瞩目的日本众议院选举结果新鲜出炉。自民党本次选举共赢得316席,单独超过众议院议席的三分之二——也就是310席,成为战后首次由单一政党实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这还不包括自民党在比例代表制中因候选人不足,而将原本可获的14席让给了其他政党——受益者包括对手“中道改革连合”6席和“国民民主党”2席,以及执政联盟“日本维新会”的2席。
也就是说,高市早苗现在手中握有的筹码已不是“过半”这么简单,而是史诗级的全方位统治。看看这组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233席:原本只需这么多就能过半。
261席:就能拿下所有委员会主席,进入“绝对多数”。
310席:那是修改宪法的终极门槛。
现在单单自民党一家就拿到了316席,加上执政联盟的维新会,总共拿到352席!
您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代表高市早苗想要通过的法案、想要砸下的预算,在众议院几乎没有“拦路虎”。而参议院如果想要杯葛,在这种“超强多数”面前作用微乎其微。因为日本众议院的权力远远大过参议院,不仅可以自己决定首相人选、通过预算和批准对外条约,其他所有法案如果被参议院否决,众议院可以以超过2/3的多数反否决来通过,换句话说,就是众议院可以大权独揽,众议院的选举就相当于日本的大选。
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修宪”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高市随时可以启动的按钮。日本的权力通道也被彻底打通,一个强硬、高效、无人能挡的全新的高市时代,正式揭幕!有分析指出,这次高市“雪中突袭”的成功除了完美演绎其个人魅力之外,只开出两个礼拜的准备期,还成功阻断了中共介选的节奏,这也是一记漂亮的战法,令这次众议院改选成为日本本土民意的一次纯粹的展现。
其实,在这次选举之前,高市在自民党内一直是个“弱主”。她在民众中的人气虽然很高,但自民党内的主流其实并不站在她这一边。和她想法接近的安倍派,在这几年的选举中,人数几乎被砍半;反而是石破茂、菅义伟、岸田文雄等强调外交、避免冲突的鸽派,长期掌握党内主流。这让高市就算想法很清楚,很多时候也只能说,却不一定推得动。
但这次选举,把整个的局面翻转过来了。这可不是单纯的多拿几席,而是绝大多数的选民直接替高市的路线背书。等于是告诉自民党——日本未来的方向,就是高市的政策主张,带领日本前进的方向。如今她在自民党内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那么,高市早苗为什么能获得如此高的人气?有分析人士认为,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她重新赋予了日本人以安全感。长期经济停滞、高物价压力,让民众生活越来越吃紧;来自中国、俄罗斯、朝鲜的安全威胁,以及近年外国移民快速增加,也让日本社会对治安与生活环境感到不安。过去许多执政者都选择回避这些敏感话题,但高市用简洁明了的语言直面问题,让日本国民感到“有人愿意负责”。
第二、她承接安倍路线,给了日本清楚的方向感。泡沫经济后“失落的三十年”,让日本人看不到未来。但高市提出建设“富裕而强大的日本”,让国民感觉重新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第三、她以结果为导向的超强“执行力”,令人印象深刻。高市不是空谈型的政治人物,而是熟悉政策、重视执行、能把事情真正做出结果的人。她让选民相信:跟着她,日本人的生活会一步一步变好。安全感、方向感,加上能成事儿,这是高市早苗带领自民党取得压倒性胜利的真正原因。
而从她个人的成长经历,我们看到的是一部作为日本现代女性领导人的养成史。
高市早苗1961年出生在奈良,属中产家庭。不是政治世家、也没有派系护航。她从小在强调《教育敕语》精神的家庭中成长,父母希望她走传统昭和女性路线:读短期大学、找到稳定工作,然后结婚成家。但高市不仅学习成绩优异,而且有自己的主见,坚持走自己选择的路——她选择就近就读国立神户大学,而且是靠自己业余时间打零工赚钱完成学业,这展现了她独立的性格。
大学时期的高市个性张扬,迷恋重金属音乐、骑重机、抽烟、追坂神虎棒球队,是个标准的“非典型”政治人物形象。毕业前原本已考上公务员,却被松下幸之助先生创办的“松下政经塾”所吸引。她凭借自信与超强的执行力通过面试并放弃铁饭碗进入政经塾。
当时,被日本人奉为“经营之神”的松下老先生,对日本经济即将陷入衰退的预见深深震撼了高市,使她从原本想研究经营学转而立志投身政治,因为国家需要有人来修补制度和根基。她开始积极参与政治实践,并全力协助同为松下政经塾大学长的野田佳彦竞选,后来还赴美在著名女性议员帕特·施罗德办公室工作,以此拓展国际视野,坚定女性从政的决心。
在1980年代末,因为消费税引发的民怨,以及日本战后最大规模的政治腐败丑闻“瑞可利贿赂事件”(Recruit Scandal)的爆发,重创了当时的自民党,加上社会党大量提名女性新人参选并大获全胜,日本政坛由此开始出现结构性变化。这为高市进入政坛提供了时代背景。
1992年,年轻的高市在第16次参议院选举中原本获得自民党中央口头承诺的提名,但遭到奈良县地方党部的强烈反对。地方派系坚持由在地资历深厚的另一位男性候选人出马,最终自民党中央为安抚地方势力不得不放弃高市。而被迫以无党籍参选的她,在没有组织与资源支持的情况下遭到对方恶意抹黑攻击,烧光2000万元的个人积蓄却最终败选。
隔年的1993年,因时任首相宫泽喜一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高市再次面临参选机会,但已身无分文。此时一直反对她从政的老父亲,却义无反顾地拿出全部退休金支持她竞选。在众人的鼓励下,高市再度以无党籍身份参选并拿下奈良选区的最高票,击败自民党的地方大老,一雪前耻并正式踏入政坛。
而同届当选的还有安倍晋三、小池百合子、岸田文雄,以及现任外交大臣茂木敏充等影响日本政坛数十年的重量级人物。尽管成功当选,自民党却未能兑现追加提名承诺,高市仍只能以无党籍身份开始国会生涯。
在男人当道的日本政坛,女性政治人物几乎都是被当作花瓶看待,早年的高市也是一样。经过多年的锤炼和摸爬滚打,她就像日本政坛的花木兰一样,虽然是女性,其干练、冷静、逻辑思维,却比大多数男性更理性、更宏观。而作为安倍晋三培养的接班人,高市虽不像安倍那样圆滑、有亲和力,但在混乱局势中,她那种敢于直面现实的冷峻,反而让人感到安心。
高市在日本政坛长年被形容为太硬、太直。她不太微笑,也不太修辞,说话像把报告摊在桌上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她可能不太会照顾现场气氛,却很在意自己阐述的内容是否扎实。
作为新晋国会议员,高市的资源毕竟有限,因而只能选择那些高风险、低掌声、事关国计民生却鲜有人关注的领域,包括通讯、网络安全、制度改革、媒体治理等。这些领域如果做不好会被痛骂,做好了也未必会被公开感谢。多数政治人物的态度是对此唯恐避之不及,而高市却一路坚持,甚至为了更加专业,她自己也去考了一张无线电通讯执照。这种“专啃硬骨头”并“死磕到底”的性格,使她在处理通讯与数位治理这类议题时,比多数男性政治家更专业、更有话语权。
在自民党内,高市早苗一直是个“孤鸟”。没有庞大的派系背景和丰富人脉,也不擅长经营私人关系。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过她了解这个体制的问题和风险所在,还时刻紧盯前沿的高科技,这让她比日本其他男性政治人物更早与世界接轨。
其实,高市很早就把内政和世界放在同一张图里思考。多年的历练,使她终于在2021年出书《日本经济强韧化计划》——这里谈的可不是景气而是弱点。她提出如果关键供应链断裂,日本还能不能正常运作?她把半导体、通讯、能源和关键零组件,直接放进保障国家安全的文件里而不是只当成产业政策。因为有些东西一旦缺失国家就会停摆。
对外政策,高市选择“亲美友台”——这可不是什么个人情绪或者喜好,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精心选择。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美国释出的第一波科技红利让日本的索尼、松下、丰田等公司的产品成为世界级品牌。但日本在随后的半导体研制过程中,因为政府支持力度不够,输给了韩国政府扶植的三星,以及美台共同哺育的台积电。在这类前沿高科技领域,如果日本不能急起直追,那么此前失落的三十年恐怕还会更长。
高市也非常清楚美中之间,像安倍那样左右逢源的策略已经行不通了。美国为了箝制中共,早在川普第一个任期时,就开始全面审查和限制高科技的输出,同时严格限制中方所谓高科技产品的输入。日本产业因为长期依赖美国市场,因此高市最终也只能选择一边站队。
而更重要的还有芯片,尤其是高阶芯片产业链,而作为终端用户的那些超级大鳄,如苹果、微软、亚马逊、Meta、Google、特斯拉全部都集中在美国。中方在AI领域咄咄逼人的快速发展,使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警觉——芯片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于是台积电成了世界的台积电,不仅到美国,也到德国、日本设厂。高市和川普一样亲自接见台积电董事长魏哲家,除了展现对台积电的重视,也等于是在台海关系中,重申对台湾的友好态度。
作为女性领导人,高市早苗没有在性别、家庭等传统议题上特别着墨,而是在涉及国家安全领域的关键产业直接下手。高市政府的“负责任的积极财政政策”——以国家资本强力带动民间投资——这种从过去的财政紧缩转向“赌注性”增长的政策调整,确实比许多男人更有胆识和魄力,令人钦佩。
作为高市内阁财务大臣,片山皋月是兼具官僚深度与政治历练的财务大臣,被视为高市内阁稳定财政与推进改革的核心支柱。
她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部——那是日本首相的摇篮,1982年进入大藏省,从主税局起步,是大藏省史上首位女性主计局主计官,历任税务署长、G7政府代表团员等要职,以能力强、作风果断著称,被评价为“精明干练的实力派人物”。
而高市内阁的另一位重要成员,小泉进次郎作为防卫大臣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甚至被部分媒体评价为小泉的“觉醒”。
其实,小泉出生成长于“防卫之城”横须贺,自幼熟悉海上自卫队基地、美军第七舰队与防卫大学校园环境,因而对安保议题有着天然亲近感。
从政后小泉进次郎历任众院安保委员会职务与党内安保要职,在就任防卫大臣后强调三大使命:守护国民生命与和平、守护领土领海领空、守护自卫队员及其家属。他将横须贺的成长经历与自卫队体验视为“原点”,为自己回到了最适合的位置。
值得注意的是,小泉进次郎的父亲小泉纯一郎,早在2005年,也是为实施“邮政改革”而果断解散众议院并开启大选。当时自民党获得296席、执政联盟总共获得327席,那次大胜带来了三个直接后果:
彻底压制了自民党内反对邮政改革的派系势力
邮政民营化法案顺利通过
作为首相小泉权力显著强化,并开启了自民党权力结构的大规模重组
它同时标志着自民党从派阀协商向首相主导的政治模式的转变。一批支持改革路线的政治人物获得发展空间。而高市早苗就是在这一阶段巩固了自身政治地位,逐渐进入自民党的主流核心圈子。小泉卸任后由安倍晋三接任首相。安倍则在前者奠定的权力基础上,进一步推动保守路线与国家战略的议题,被视为承接小泉政治遗产的重要人物。
而今天在高市早苗带领下,自民党获得了更大的史诗级胜利,预示着日本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市时代”。这标志着日本《和平宪法》实施80年来都没人敢动的深水区,已经开始搅动,日本将重新变成一个“正常国家”。
日本的军力——不仅仅是防卫能力,也包括进攻能力——将快速增长。无核三原则很可能被突破——即使不制造核武器(日本完全有这个技术和能力),但是核动力潜艇应该已在议事日程中了。因为不久前,美国已经和韩国达成协议,允许韩国制造核动力潜艇。日本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根据日本最新的五年防卫力整备计划,日本的军费支出很快就将达到世界第三,那时中共将在东亚面对一个军力日益强大的、拥有世界最顶级核潜艇的可怕对手。这是此前习近平和中共对高市早苗文攻武吓、强力打压时所未曾想到的。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中共不愧是高市早苗和自民党的最佳“神助选”。
因为高市早苗的稳固当选,东亚和第一岛链的整个地缘格局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日本不仅成为在亚洲连结美国和台湾的核心纽带,也将成为第一岛链上最为坚固的反共堡垒。而台湾将成为此次地缘战略变动的最大受益者。冲绳群岛将成为连结台湾的强力纽带和战略后方。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擦枪走火的偶发概率,但中共侵台的总体时间窗口将由此开始彻底关闭。
留给习近平和中共的时间不多了。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