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古代品行高洁的人眼中,文房四宝远比金银高贵。(图片来源:Lukman/stock.adobe.com)
《晋书》卷九十〈列传第六十.良吏.胡威传〉中记载了这样一段故事。
胡威,字伯武,还有一名叫貔,是淮南郡寿春县人。他的父亲胡质,以忠诚清廉而著称。年轻时,胡质和同乡的蒋济、朱绩一起在长江、淮河一带很有名望。后来他在曹魏任官,最高做到征东将军、荆州刺史。
胡威从小就很注重磨炼自己的志向和品德。当时胡质担任荆州刺史,胡威从京城洛阳前往荆州探望父亲。由于家里贫穷,他没有车马,也没有仆人,只能自己一个人骑着驴上路。
每到一处客舍,胡威都会把驴放到一旁,亲自去捡柴、生火煮饭。吃完饭后,再跟随同行的人一起继续赶路。
到了荆州以后,他拜见父亲,在驿站的马厩中住了十多天。之后,他向父亲告辞,准备回洛阳。
临行前,胡质送给他一匹绢,让他带在路上使用。
胡威却问父亲:“父亲一向清廉高洁,我不知道这匹绢是从哪里得到的?”
胡质回答:“这是我俸禄中剩下来的,拿来给你作为路上的费用。”
胡威确认这匹绢是父亲自己的俸禄所得后,这才接受下来,告别父亲回程。
胡质看到儿子如此清廉谨慎,十分欣慰。
当时胡质帐下有一名都督,在胡威出发之前,先请假回家,暗中替胡威准备了路上所需要的物资。
他在距离荆州一百多里的地方等候胡威,故意邀请胡威与自己结伴同行,并且一路上处处帮助他。
两人一起走了几百里之后,胡威逐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他故意和这个陌生人交谈、套问,终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原来他是父亲胡质帐下的都督。
胡威于是拿出父亲临行前送给他的那匹绢,交给都督,作为对他一路帮助的补偿,向他道谢之后便与他分开,不再接受他的帮助。
后来,胡威透过其他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胡质知道后,竟然把这名都督打了一百杖,并且革除了他的吏籍。胡质父子如此清廉的故事迅速在坊间传开。因此,他们父子的名声和声誉也更加广为人知。
后来,胡威被任命为侍御史,先后受封南乡侯,担任安丰太守,之后升任徐州刺史。他勤于处理政务,很有治理才能,因在徐州推行教化有方,当地的社会风气大为改善。
有一次胡威奉召回朝廷。晋武帝司马炎和他谈起往日的事情,感叹胡威父亲胡质的清廉。
司马炎问胡威:“你和你的父亲相比,谁比较清廉?”
胡威回答:“我不如我的父亲。”
司马炎又问:“你的父亲在哪一方面比你强呢?”
胡威回答:“我的父亲清廉,唯恐别人知道;我清廉,却唯恐别人不知道。所以我远远比不上我的父亲。”
晋武帝听了,认为胡威的话说得直接,却又很婉转;态度谦逊,同时又十分恭顺。朝廷中的大臣听说这件事后,也都对此十分感叹。
胡威曾经向晋武帝进谏,认为当时朝廷处理政事太过宽松,对官员的约束不够严格。
晋武帝对他说:“对尚书郎以下的官员,我从来没有什么可以宽容放过的。”
胡威却回答说:“我所说的难道只是丞、郎、令史这些官员吗?我真正说的是像我这样的人。只有对我们这些人也不加宽纵,才能真正整肃教化、彰明法纪。”
后来,胡威被任命为前将军,兼任监青州诸军事,并担任青州刺史。由于立有功劳,被封为平春侯。太康元年,胡威在任上去世。朝廷追赠他为使持节、都督青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其余官爵待遇依旧,諡号为“烈”。由他的儿子胡奕承袭了他的爵位。
原文:
胡威,字伯武,一名貔。淮南寿春人也。父质,以忠清著称,少与乡人蒋济、朱绩俱知名于江淮间,仕魏至征东将军、荆州刺史。威早厉志尚。质之为荆州也,威自京都定省,家贫,无车马僮仆,自驱驴单行。每至客舍,躬放驴,取樵炊爨,食毕,复随侣进道。既至,见父,停厩中十余日。告归,父赐绢一匹为装。威曰:“大人清高,不审于何得此绢?”质曰:“是吾俸禄之余,以为汝粮耳。”威受之,辞归。质帐下都督先威未发,请假还家,阴资装于百余里,要威为伴,每事佐助。行数百里,威疑而诱问之,既知,乃取所赐绢与都督,谢而遣之。后因他信以白质,质杖都督一百,除吏名。其父子清慎如此。于是名誉着闻。
拜侍御史,历南乡侯、安丰太守,迁徐州刺史。勤于政术,风化大行。
后入朝,武帝语及平生,因叹其父清,谓威曰:“卿孰与父清?”对曰:“臣不如也。”帝曰:“卿父以何胜耶?”对曰:“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及远也。”帝以威言直而婉,谦而顺。累迁监豫州诸军事、右将军、豫州刺史,入为尚书,加奉车都尉。
威尝谏时政之宽,帝曰:“尚书郎以下,吾无所假借。”威曰:“臣之所陈,岂在丞郎令史,正谓如臣等辈,始可以肃化明法耳。”拜前将军、监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以功封平春侯。太康元年,卒于位,追赠使持节、都督青州诸军事、镇东将军,余如故,諡曰烈。子奕嗣。
威子奕
奕字次孙,仕至平东将军。威弟罴,字季像,亦有干用,仕至益州刺史、安东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