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勒斯街頭的披薩,最初只是貧民填飽肚子的麵餅。(圖片來源:Adobe stock)
傍晚的那不勒斯,海風帶著咸味吹進狹窄的巷道。木柴在磚砌的圓爐裡噼啪作響,麵團被迅速拉開,拍在撒著粗粒麵粉的石台上。番茄、馬蘇里拉乳酪、幾片羅勒葉,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九十秒後,一張邊緣鼓起、底部微焦的披薩被推上木板,折疊、對半切開,遞到顧客手中。
它熱氣騰騰,簡單直接。
可誰會想到,這樣一張街頭食物,會成為義大利的國家象徵?
一、貧民的麵餅
披薩並不是一開始就優雅。
18世紀的那不勒斯,是歐洲人口最密集、也最貧困的城市之一。港口工人、碼頭搬運者、手工業者,需要一種便宜、快速、能填飽肚子的食物。麵粉、水、鹽與酵母發酵成餅,鋪上當地產量豐富的番茄——這種原本被歐洲人視為「觀賞植物」的紅色果實——再加少量乳酪。
這就是最早的披薩。
它沒有盤子,也不需要刀叉。可以邊走邊吃,可以折疊攜帶。對貧民來說,披薩不是美食,而是生存策略。
二、王后的故事:瑪格麗特的轉折
真正改變披薩命運的,是一次政治性的「偶遇」。
1889年,義大利統一後的王后——瑪格麗特王后來到那不勒斯。傳說中,當地披薩師傅製作了一款以番茄(紅)、馬蘇里拉(白)、羅勒(綠)為配色的披薩,象徵義大利國旗,獻給王后。這款披薩後來被命名為「瑪格麗特披薩」。
無論故事細節是否被後世美化,它完成了一件事——把貧民食物拉進了國家敘事。
從那一刻起,披薩不再只是那不勒斯的街頭小吃,它開始象徵統一後的義大利。
三、移民把披薩帶向世界

義大利移民把披薩帶到美國,尺寸更大、乳酪更厚的美式披薩由此誕生。(圖片來源:Adobe stock)
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大量義大利移民前往美國。
在紐約,義大利移民社區開設小型披薩店。1905年,第一家獲得正式營業執照的披薩店出現。披薩開始從族群內部食物,變成美國城市中的公共餐飲。
但在美國,披薩發生了變化。
尺寸變大,乳酪加厚,配料豐富。芝加哥出現深盤披薩,紐約形成薄底大餅風格。披薩不再只是「義大利的味道」,而成為工業化城市飲食的一部分。
二戰後,美國士兵把在義大利吃過的披薩記憶帶回本土,連鎖品牌興起,披薩成為全球化快餐。
四、工業化與標準化
披薩的成功,不只是味道,更是模式。
標準化麵團、統一烘烤時間、可複製的配方,使披薩成為極易擴張的餐飲產品。它既可以出現在街頭小店,也可以進入跨國連鎖體系。
但與此同時,那不勒斯的披薩師傅們開始反思。
如果披薩被工業化吞噬,它還是義大利的嗎?

1984年,傳統那不勒斯披薩協會成立,規定必須使用指定原料與木柴窯高溫烘烤。(圖片來源:Adobe stock)
1984年,傳統那不勒斯披薩保護協會成立,制定製作標準:必須使用指定麵粉、番茄、乳酪;必須在木柴窯中高溫短時烘烤;必須手工拉麵。
這是一場文化自救。
2017年,「那不勒斯披薩製作技藝」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披薩正式成為被世界認可的文化資產。
五、從街頭到靈魂
披薩成為「義大利靈魂」的原因,不在於昂貴,也不在於複雜。恰恰相反。它簡單、共享、開放。
在家庭餐桌上,一張披薩被切成幾塊,大家圍坐分食;在球賽夜晚,披薩成為社交的背景;在海外移民社區,披薩是鄉愁的載體;在旅遊者心中,它是義大利最直接的味覺入口。
從那不勒斯的貧民窯爐,到全球餐桌;從街頭折疊麵餅,到國家象徵;披薩之所以成為義大利的靈魂,不是因為它高貴,而是因為它始終屬於大眾。
或許,這正是義大利最真實的氣質——熱烈、樸素、充滿人情味。
當木柴火焰再次在窯爐裡燃起,一張披薩被推出爐口,披薩不僅僅是一種食物,它是一段歷史,是一次遷徙,是一個國家的記憶。
来源: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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